《駭客帝國4》,真不是販賣情懷這麼簡單

還有必要拍第四部嗎?

這是諸多觀眾對于 《駭客帝國:矩陣重啟》的疑問。

其實首款預告中的一個場景,就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
答案是,有理由繼續拍。

這個場景具有一定的信息量,那就是基努·裡維斯飾演的尼奧,在電梯裡面抬頭看向頭頂的鏡子,而其他人無一例外,都在低頭玩著電子設備。

這至少透露了三點。

第一,重啟後的矩陣,或者是之前的矩陣一直在隨時間演化,不再是1999年,而是去到了21世紀20年代前後;

第二,導演拉娜·沃卓斯基要表達的主題,與我們當下的社會環境息息相關;
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矩陣經過前三部的進化,對人類的控制得到了加強。

以至于我們不禁重新要問,矩陣到底是什麼?

僅僅是一個類比程式嗎?

這需要回到導演的創作初衷。

如今對于三部曲有著太多的解讀,這是好事,因為足夠經典才被人不斷解讀。

有的人說這是一則寓言,警示人類世界有可能會隨著科技進步變成電影那樣;

有的人說這是在講人工智慧進化的故事,人類只是在幫助機器生命進化而已;

有人說這是上升到了哲學,探討了虛擬與真實,選擇與因果等高深的議題。

但這也是問題所在。

太多的解讀,淹沒了導演最初的設想。

很多觀眾早已忘記,甚至從未得知,但拉娜·沃卓斯基沒有忘記。

尤其是在社會的發展並未因 《駭客帝國》系列而有所改變的時候。

她就有理由再一次用電影發聲,再一次給出警示。

提醒觀眾「矩陣」就存在于現實之中。

瞭解 《駭客帝國》系列實際上是對法國哲學家讓·波德里亞著作及理論的致敬。在第一部中就出現了讓·波德里亞1981年的著作《仿象與擬真》,這是導演的一個提示,另外,後面的一個關鍵性角色,被設定成法國人,也不是隨性而為的。

沒錯,像讓·波德里亞那樣批判當代資本主義,批判虛無的消費社會。

這才是沃卓斯基姐妹的初衷。

矩陣,完全可以看作是生活中無處不在的商品符號,媒介資訊,以及各種多姿多彩的娛樂等等。

讓·波德里亞提出, 消費是實現社會控制的一種有力因素。

而在他的「類像理論」,指出人類目前所在的時代,就是一種被代碼所主宰的模式。

當虛擬的資訊取代了親眼所見的現實,不就是像電影裡描述的一樣,人類接受的資訊被數位信號類比了嗎?

事實是,有多少人見到網路上的資訊就信以為真?

又有多少人能夠保持獨立思考,不被虛擬的信號所矇騙?

更可怕的是。

越來越多的商品也是虛擬的。

你以為你花費了生命裡的寶貴時間,賺來了金錢,進行了消費行為,誰知道那只是資本家為了控制你,而製造的虛擬產物。

你,就是資本家的電池;

就像電影中,人類成了機器人的電池。

有些觀眾一直以來糾結機器把人類變成電池是否合理,導演也一直沒有說清。但如果把兩者的關係比作是控制方和被控制方,那就豁然開朗了。

控制方通過虛擬喜好控制被控制方,因為被控制方是有利可圖的。

機器僅僅想要人類身上的電嗎?

這問題本質上就是,資本勢力僅僅是想要消費者身上的錢嗎?

帶著這個問題再重新回到第二部和第三部,再結合讓·波德里亞的著作,或許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理解。

那麼 《駭客帝國:矩陣重啟》的一個功能可能就是一種提醒,以及幫助人們,重新找回原來那個方向去理解。

尼奧是救世主,他的出現是有原因的。

當觀眾跟隨著他的冒險,一起去懷疑世界的真偽,不就是一種拯救。

當我們的現實世界仍然陷入了被一種「虛擬」所無形操控的時候,他就有了重新出現的理由。

預告中,諸多三部曲中的經典元素重現,而尼奧失去了記憶,他也需要和觀眾一起,重新去質疑世界,找回「真實」。

不過,可以肯定的是,電影不會有當年那麼驚豔。

無論預告怎麼展示炫酷的動作場面,到了如今這個時代,早已經是觀眾習以為常的爆米花罷了。

也就是說,就算拉娜·沃卓斯基知道要表達什麼,她也要面臨商業與藝術的權衡。

這本質上還是一部商業片。

真正困難的地方其實不是如何避免落入販賣情懷的圈套,而是如何在商業片的語境下,表達出她想要訴說和批判的主題哲思。

用一部新電影去告訴觀眾, 《駭客帝國》系列,其實要講的事情並不科幻,只是延續了 《搏擊俱樂部》《楚門的世界》的內核,而這一切並未隨著時代的改變而過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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