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「女人花」落盡,世上再無梅豔芳!從《胭脂扣》看梅豔芳的傳奇人生

提到香港的歌壇和影壇我們就不得不提到一位傳奇般的女演員——梅豔芳。

2003年的12月30日,她謝幕了。

她短暫而又充滿傳奇色彩的一生,猶如劃過天際的耀眼弧線,一直映在你我的心底。

為什麼每年都有許許多多懷念梅姐的文章?因為梅豔芳滿足了我們對偶像的所有遐想——傳奇、百變、巨星、帥氣、性感、豪爽、真誠、善良、美麗、堅強……十幾年來無人可以取替。

梅豔芳的個人經歷,早已被太多太多人書寫——

1963年10月10日,梅豔芳出生于香港旺角,家中有兩個哥哥及一個姐姐, 她排行最小。其父早逝,母親獨力經營破舊的「錦霞」歌舞團。由于家境艱難,梅豔芳四歲半便登上舞臺,跟著媽媽與姐姐上臺表演。

1982年,無線電視及華星唱片主辦了第一屆新秀歌唱大賽,19歲的梅豔芳報名參加,憑一首《風的季節》獲得冠軍,人生從此改變。

在歌壇實現輝煌的同時,梅豔芳涉足電影圈,演過的電影達40多部,其演技與演唱一樣征服了無數觀眾。她是第一位既奪「歌後」又奪「影后」的香港女藝人。

2003 年,非典在香港爆發,梅豔芳竭力為非典患者籌款,號召全香港歌手參與慈善演出並因此獲得「抗 SARS 傑出獎」。

2003年9 月,梅豔芳對外界公開自己患子宮頸癌的消息,她堅持抱病舉行演唱會並穿上婚紗,完成了「嫁給舞臺」的心願。

站在大時代的背景下看,梅豔芳的一生見證了香港從政治動盪走向經濟起飛、進而繁榮富庶的不同時期。

梅豔芳的個人奮鬥史,就是香港文化發展史的一個側影,也是一個時代的見證。

提到梅豔芳就繞不開張國榮。

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個隱晦又緊密的絲線,將這兩位的命運緊緊捆綁在了一起。

兩位巨星2003年相繼離我們而去,不知道現在的他們是否又再次相遇了呢?

哥哥與梅姐各自的電影作品都很多,但兩人合作又給人留下難以磨滅印記的,不得不提的還是《胭脂扣》。

早前在綜藝節目《演員的誕生》上,章子怡和週一圍表演《胭脂扣》經典片段,又勾起了無數觀眾的回憶。這也說明,無論經歷多少個輪回的更迭,好電影依然能穿透人們的心。

《胭脂扣》講述的是一個人鬼殊途的故事。

50年前的紅牌妓女如花,在一次酒宴的應酬上,認識了風流倜儻的花花公子十二少。

當時,如花作男裝打扮,一身黑衣風流倜儻,眉宇間透出女人的韌勁,魅惑而不俗。

當時的如花,演繹的正是家喻戶曉的南音《客途秋恨》,前半段唱詞訴說著風塵女子的淒涼、悲哀,蘊含了濃鬱的嗔忿癡怨。

十二少被此女子深深吸引了,與她對唱:「愁對月華圓」 ,被如花笑話:「哪來這麼多愁!」兩人通過神情彼此周旋,一切的情挑誘惑也借此暗暗流轉、激蕩。

隨後如花複返,換上女裝,嬌媚無比,姿容絕倫。那笑容裡,卻帶著一抹看盡人世的滄桑和冷傲。

接下來的日子中,兩人整日在妓院裡花天酒地、把酒言歡、吸食鴉片、醉生夢死,本該是逢場作戲,但卻動了真情,決定私定終身。

兩人的婚事遭家庭反對。無奈只能交換胭脂扣,用鴉片殉情。沒想在陰間,如花沒能找到愛人,便來人間尋人。

沒看《胭脂扣》以前,真的沒想到梅姐可以把東方女性的傳統美詮釋的這麼淋漓盡致。經歷五十年的等待回到陽間尋找心愛的人,最後又經歷了傷心乃至絕望,決然離去,可以說如花這個角色的跨度非常大,演起來非常難。

或是梅豔芳的家庭環境,或是她滌蕩起伏的感情經歷,亦或是她歌唱路上的坎坎坷坷,讓她與這個霸氣又柔弱的舊時代青樓頭牌如花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。

那一年,梅姐憑藉這部戲先後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、臺灣金馬獎及金龍獎、亞太影展四大影后桂冠。

《胭脂扣》的導演關錦鵬是梅豔芳的一生摯友,他們的關係也早已經超越了導演和演員的關係。

早年在金馬50的重要時刻,他曾經公開過兩封信,以此紀念梅豔芳與他意義非凡的「兩個十年」。

關錦鵬在第一封信中,對梅豔芳傾訴這些不見面的日子,「只是覺得你就像我一些移民美加、澳洲等地的好朋友,少見面了,少聯繫了,可惜是現在手機可以微信了,我沒法加你,讓我用迅速的方法知道你最近可好。」

在第二封信中,關錦鵬談到了兩人錯失《阮玲玉》合作機會的遺憾,關錦鵬在信中對梅豔芳說,「你我都是懂得尊重別人意願的同一類人,我尊重你的表態心跡,你也尊重導演要尋找《阮玲玉》這電影所需的上海氣味。我們就像和平分手的男女,沒有抱怨吵鬧,卻有著揮之不去的遺憾和惋惜」。

據關錦鵬導演回憶,在梅豔芳去世前、身體健康還沒到很壞的時候,基本上每個禮拜都會通個電話:

她的習慣很奇怪———通宵不睡覺,如果白天沒工作的話,她早上十點多一定會給我電話,然後中午吃過一點點東西後才開始睡覺。我只要是早上九、十點鐘接到的電話,不用看電話顯示,八九不離十就是梅豔芳的。大家有了這種默契。

今時今日說起梅豔芳,關錦鵬依然會哽咽,唱起曾經的《女人花》,仍然動情至深,以至于最後唱不下去……

30年恍然一夢。在《胭脂扣》中,「涼風有信,秋月無邊……」,梅豔芳以一曲哀怨繾綣的《客途秋恨》唱盡女人心事。在關錦鵬的電影《八個女人一台戲》的特輯中,關錦鵬將舞臺佈置成風光旖旎的花園溫室,伴隨著粵曲名家新劍郎的娓娓南音,身著一襲淺灰旗袍的鄭秀文,手持一串佛珠,于紗帳屏風間輕盈漫步,唇齒微動輕聲相和,萬千思緒湧動,但憶前塵往事,恍惚間,仿佛《胭脂扣》中如花經典場景再現,意蘊悠長。

我們最愛的梅姐,我們所熟悉的香港,都在關錦鵬的電影中著色,任時光沖刷,不曾褪去。

就像《八個女人一台戲》中另一位主演趙雅芝所言:

每一個香港人都不會忘記她,她帶給那一代香港人的情懷,無論在歌曲上還是電影作品上,都體現得盡善盡美。

或許梅姐從未離去,只是像關錦鵬導演說的那樣:

你只是移民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,你的聲音你的樣貌都永遠在我這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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